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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苏轼人生的河北密码

    来源: 长城网  作者:崔中波
    2019-02-03 14:35:18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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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●崔中波

      关于苏轼的籍贯,多数人是从词典上了解到的:苏轼(1037年—1101年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汉族,北宋眉州(今四川眉山)人,宋代著名的文学家、书画家。

      但是,历史的“蛛丝马迹?#21271;?#26126;,苏轼跟河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就是河北人。这一点,你还别不信。

      密码一:赵郡苏轼

      “一门三父子,都是大文豪。”苏轼与父亲苏洵、弟弟苏辙在署名时常署“赵郡苏洵”、“赵郡苏轼”、“赵郡苏氏?#20445;?#26377;人误认为他们是赵县人。其实,“三苏”的祖上是栾城人,因为历史上栾城是赵郡属县。赵郡郡治所在地即今之赵县。赵郡始置于北?#28023;?#37089;治平棘(今赵县),领平棘、房子、高邑、廮陶、元氏、栾城,东魏、北齐、北周沿旧郡,领栾城,隋初罢郡为州,隋大业三年(607年),改州为郡领13县,栾城为其属县,唐初改郡为州,栾城仍属之,唐大历三年(768年),栾城改属恒州(今正定)。

      汉代的苏建,功封平陵侯,定居于陕西武功县,其子孙称平陵系,又称武功苏氏。东汉?#36710;?#26102;,苏建八?#28010;?#33487;章先后任冀州刺史和并州刺史,为官清正,摧权折豪。其子苏璿、孙苏琪在邯郸做官,有功于民,遂定居于栾城南?#28304;?#19968;带,成为赵郡苏氏之祖。赵郡苏氏繁衍?#25945;?#20195;,更是出了一位身居相位的佼佼者——苏味道。

      苏味道(648年-705年),唐高宗、武后时期曾两度为相,处事委曲求全,模棱两可,但文学方面颇有成就,善诗歌,长于五言律,多写景咏物。其中《正月十五日夜?#32321;?#35465;为“千古元宵诗第一”。神龙元年(705年)正月,宰相张柬之拥立中宗复位,斩杀了武则天的男宠张?#23383;?#24352;昌宗,苏味道也因党附于张氏兄弟而被贬为眉州刺史。不久,他又复迁益州大都督府长史,但尚未成行,就病死于眉州,终年58岁,朝廷追赠他为冀州刺史。归葬栾城,其墓所在地叫苏邱村。留一子居眉州,终成一脉。

      苏轼在为其祖父苏序所作《苏廷(苏序别名)评行状》中写道:“公讳序,字仲先,眉州眉山人,其先盖赵郡栾城人也。”

      苏辙为其兄苏轼所作墓?#20037;?#20013;曰:“苏自栾城,西宅于眉。”苏辙本人文集即命名《栾城集》,可见对?#27663;?#30340;思恋非同一般。

      所以说苏轼祖籍河北、祖籍栾城,是一个确凿的事实。

      密码二:出守中山

      时间流转到北宋元祐八年(1093年),历经名震京师、一帆风顺、乌台诗案、东山再起的苏轼,遭遇人生巨大的悲凉。这一年,56岁的苏轼相继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女人,一个是第二任妻子王润之,另一个是皇太后——政治上最重要的护佑者。一直亲近新党的宋哲宗开始亲自主政,作为旧党的苏轼立即被冷落,新党?#28196;?#26426;排挤他。苏轼早已厌倦了朝廷内的纷争,主动请求外放。哲宗顺水推舟,便把礼?#21487;?#20070;苏轼打发到了当时距离宋?#26432;?#30028;不远的定州(战国中山曾定都于此)任知州。

      当年10月,苏轼走马上任。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荣辱得失看得太重,而是以“忘身忧国之心”(《朝辞赴定州论事状》),全力推行“丰财”、“择吏”、“强兵”、?#26696;?#27665;”的主张。正如苏轼所说,“出守中山,谓有缓带之乐,而边政颓坏,不堪开眼,颇费锄治”(《与钱济明二首(之一)》)。一是整饬军纪、严明法纪、惩恶布新,查处了一批贪官污吏;二是强兵保?#24120;?#32452;建了乡村民兵组织“弓箭社?#20445;?#23454;行军民联防;三是扶危济困、开拓生产,实行灾年免税五谷、开仓贷米,候丰年以新还官。这一系列举措,造福了一方百姓,稳定了一?#25945;?#19979;。

      苏轼勤于察访民情。一天,他来到定州城北一带巡访,看到沼泽片片,杂草掩盖着沃土,灵机一动,责专人到南方运来稻种,并亲自向农民传授水稻的插秧、栽培和管理技术,使昔日的荒滩变成一块块稻田。过了些日子,苏轼下乡巡访又路过这里,听到农民在唱:“蚊子咬哇蚂鳖钻,挠洼苦哇插秧难,眼看水荒变成了米粮川。唱不尽的插秧歌,心里喜滋滋的甜。”他将?#26159;?#35760;录下来,稍加整理,定名为“插秧歌”。

      任职期间,苏轼还广为?#24425;?#36896;林。他非常?#19981;?#21271;方的大槐树,曾在?#25226;├苏痹豪?#20146;手?#28798;?#20102;两棵。历经千载,至今枝繁叶茂,东面?#24378;茫?#20391;枝向两侧伸展,犹如凤?#33487;?#32709;;西面?#24378;?#21017;挺拔高耸,犹如神龙游天,故定名为“神龙”、?#25300;?#20964;”。

      在来定州的路上,苏轼见兵士们赤足涉水、松明?#31456;?#30340;情景,十分惋惜本为“千岁之质”的松树被“斤斧”“摧而为?#20581;保?#20415;想物尽其用,发挥其酿酒之功能。到定州后,他就组织匠人用松枝和泉水“制中山之松?#30149;保?#24182;作《中山松醪赋》立碑传世。

      一天,苏轼在中山后圃(今定州中学院内)偶得一石,黑质白脉,中涵水纹,宛若山水画卷,百泉涓涌、浪花?#23665;Γ?#36930;名?#25226;?#28010;石”。苏轼得此石如获至宝,先后赋诗二首,其中一首写道:“太行西来万马屯,势与岱岳争雄尊,飞狐上党天下脊,半掩落日先黄昏……画师争摹雪浪势,天工不见雷斧痕,离堆四面?#24179;?#27700;,坐无蜀士谁与论……”之后,文人骚客便?#23383;另?#26469;,欣赏歌咏雪浪石。

    定州雪浪石。

      密码三:曲阳石刻

      苏轼素爱探幽访古,定州任职期间,曾?#22797;?#36896;?#20204;?#38451;(当时隶属定州)。

      济渎岩,位于曲阳县西北1.5公里处的独古庄村,为曲阳八景之一。一?#21361;?#33487;轼偕同好友张舜民,一起来到济渎岩。张舜民自号浮休居士,文风与苏轼相近,辗转任职中央与地方,也曾遭贬。二人看见流水鸣禽,绿树映翠,山石缥缈,触景生情,苏轼提笔挥毫,在南岸的崖石上写下?#26696;?#20241;”二字。

      此中真意,或是共?#26087;?#19990;飘零,取张舜民自号以求应和;或是感慨自身年近花甲,人生?#36824;?#30334;年,?#38382;?#33021;停止漂泊,尚未可知。之后,苏轼又借景抒情,写出《行香子·述怀》词一首:“清夜无尘,?#24459;?#22914;银,酒斟时需满十分。浮名浮利,休苦劳神,似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虽抱文章,开口谁亲,且陶陶,乐取天真。几时归去,做个闲人。背一张琴,一壶酒,一溪云。”

      曲阳北岳庙是历代帝王祭祀北岳恒山的地?#20581;?#24217;内现存两通苏轼题名的?#26102;?#27721;白石玉料,面东并立。左侧碑刻苏轼手书的《行香子·述怀》,?#20063;?#30865;刻苏轼手书的《满庭芳·归去来兮》:“归去来兮,吾归何处?万里家在岷峨。百年强半,来日苦无多,坐见黄州载闰,儿童尽梦语吴歌。山中友,鸡豚社酒,相劝老东坡。云?#21361;康貝思省?#20154;生底事,来往如梭。待闲看,秋风洛水清波。好在?#20204;?#32454;柳,应念我莫剪柔柯。?#28304;?#35821;,江南父老,时与晒渔蓑。”词意与《行香子·述怀》一脉相承,表达了自己失意?#37096;饋?#26080;法掌握命运的痛苦,以及在逆境中旷达超脱、随遇而安的淡泊心态。

      密码四?#40657;?#23448;过真定

      正当苏轼在定州励精图治、大展身手之际,他再一次遭遇弹劾——绍圣元年(1094年)闰四月初三,突接朝廷诏令,“依?#30333;?#26397;奉郎,责知英州(今广东英德)军州事”。按宋制,“责知”?#36710;兀?#39532;上就要启程的。苏轼不?#39029;?#30097;,当?#35789;?#25342;行李,带领家眷南下。

      苏轼奉调路过真定(今正定)的消息早已传得满城皆知。一位名叫?#39029;?#20142;的少年更是欣喜万分,天刚亮,便拿着自己写的文章早早赶到了苏轼所在的驿馆求见苏大人。虽然行?#25506;?#36843;,但苏轼爱才心切,立即接待了?#39029;?#20142;。一看?#20170;页?#20142;的文章,苏轼大加赞赏,对其文风、文辞悉心教诲,并勉励他继续努力。史料这样记载,“苏轼自定武谪官过真定,承亮以?#20869;?#20043;,大为称赏。”

      ?#39029;辛恋?#21040;苏大人首肯后,更加努力刻苦学习,学业精进。宣和五年(1123年)秋,?#39029;?#20142;参加乡试,同试者800余人,?#39029;?#20142;为第一名。第二年,参加会试,即进士及第,出任?#23383;?#25143;曹……

      临济寺,坐落在真定城内,在佛教禅宗中有着重要的地位,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。苏轼,就是临济寺的一名俗家弟子。临济寺的名僧名记录当中,就载有苏轼、苏辙两兄弟的名号。

      在真定短暂驻留期间,苏轼便去造访临济寺,赋诗作画。史料记载,临济寺“三门下有东坡墨竹绿筠轩诗石刻,极为精妙。”只?#19978;В?#23435;金战争中,临济寺被破坏一空,东坡先生的石刻也未能幸免。如何“精妙?#20445;荒?#24819;象了。

      密码五?#27627;?#22478;道中作

      车马继续南行,进入临城境内。故人家乡,怎能不歇歇脚呢?

      王适、王遹二兄弟,临城两口村人。熙宁十年(1077年),兄弟二人曾赴徐州求学于苏轼,成为其学生。元丰二年(1079年)7月,在湖州上任才三个月的苏轼被人诬陷,京城来人抓他,诸多好友怕受牵连都躲了起来,只有王适兄弟不但不走,还设宴为其饯行,并?#23637;?#20182;家眷多年。后来,苏轼亲自做媒让王适娶其弟苏辙的?#38395;?#20026;妻。1089年,王适英年早逝,苏轼为其撰写墓?#20037;?/p>

      岁寒知松柏,患难见真情。苏轼或许还想到:自己当初到定州任职时,也曾路过此地,只?#36824;?#37027;几天,大风呼啸,沙尘漫天,西边不远处的太行山都看不清楚,感到很遗憾。这次不一样了,天气转晴,万里无云,太行山上草木清新,?#26376;?#36918;迤连绵,翠崖岫谷如在眼前。这或许是一个好兆头吧?遭贬之人没人愿意看上一眼,只有千里太行送我到南方赴任。多么希望,我不要像柳宗元那样长期困在贬所愚谷,而是像韩愈那样转危为安,很快返回衡?#20581;?#21363;兴赋诗一首《临城道中作》——

      逐客何人著眼看,太行千里送征鞍。

      ?#20174;?#24858;谷能留柳,可独衡山解识韩。

      苏轼难得有一份好心情,游览了普利寺、普利寺塔,乘舟环游汦河。入住普利寺?#28023;?#19982;方丈对灯而坐,彻夜长?#31119;?#22909;不投机。第二天,苏轼谢绝方?#36175;?#30041;,将随身携带的《前赤壁赋》手稿,赠与方丈,拱手告别……

      车?#27490;?#28378;,河北的风物在身后越来越远。苏轼人生的大江在河北境内做短暂迂回之后,奔向南国。直到64岁病死常州,他再也没有回到京都(开封),再也没有回到河北这片土地。

      苏轼驻留河北仅仅半年多点,但是文化遗产甚多。他当年酿制的中山松醪酒,传?#20804;?#20170;,多次荣膺国内外大?#20445;?#20182;当年创编的稻秧歌,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;他当年珍爱的雪浪石,后人多有瞻仰;东坡双?#20445;?#25104;为定州一大景观;曲阳石刻、临城诗作,不知引发多少人的共鸣;真挚的师生情缘、鲜明的人格魅力,又不知为多少人传为美?#28014;?/p>

      有时候,?#19968;?#24819;,关于苏轼的籍贯问题,不能太较真,那样就格局太小了。2000年,法国《世界报》在全球范围内评选出公元1001年至2000年中的12位世界?#30563;?#20986;人物,苏轼成为中国唯一入选者。可见,苏轼不仅仅属于河北、属于四川、属于中国,更属于世界。

    关键词:苏轼,河北,历史责任编辑:芦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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